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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会后，鸠山在办公室坐了很久。
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，他也没喝一口。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会议室里那一幕——高岛拍桌子瞪眼的狂怒，宋梅生平静语气下的字字诛心。
“废物。”鸠山低低骂了一声，不知道是在骂高岛，还是在骂这失控的局面。
他按了按桌上的铃。
很快，中村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需要签字的几份日常文件。
“机关长。”中村把文件放在桌上，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鸠山没看文件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。
“中村，把门关上。”
中村回身，轻轻关上门，隔绝了走廊里隐约的脚步声。
“坐。”鸠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中村依言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姿态恭敬。
“刚才的会，你也看到了。”鸠山开门见山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，“说说你的看法。就咱们俩，说实话。”
中村沉默了几秒，谨慎地开口：“高岛科长……破案心切，这是好的。对帝国也绝对忠诚。只是，在方式方法上，有时可能……过于直接急切了些。容易被人抓住话柄。”
“直接急切？”鸠山哼了一声，“我看他是疯狗咬人，不分场合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就差直接指着宋梅生的鼻子说他是内鬼了！他有证据吗？拿得出来吗？”
中村低下头，没接这话。
“那宋梅生呢？”鸠山又问，目光锐利地看着中村。
“宋科长……”中村斟酌着词句，“能力非常出众。‘樱花计划’在他手里，推进得很快，条理清晰，报告也很有质量。为人处事，也……滴水不漏。”
“就是太滴水不漏了！”鸠山打断他，手指烦躁地敲着扶手，“中村，你不觉得吗？一个在敌后潜伏战线工作的人，一个总务科长，一个‘樱花计划’负责人，他太干净了，太稳了！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完成任务，每次都能避开麻烦，每次说话都严丝合缝！”
他身体前倾，盯着中村。
“高岛是条疯狗，但疯狗的鼻子有时候最灵。他闻着宋梅生不对劲，未必全是捕风捉影。宋梅生是柄好刀，锋利，顺手。但一柄你不知道来路的刀，握在手里，你夜里睡得着吗？”
中村感到后背有些发凉。他明白了，机关长对宋梅生的怀疑，已经深入骨髓。今天的会议争吵，只是催化剂。
“那……机关长的意思是？”中村试探地问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鸠山靠回椅背，眼神深邃，“不能让一条疯狗和一把看不透的刀，继续这么内耗下去。高岛需要有人勒紧他的缰绳，让他把力气用到该用的地方，去咬真正的敌人，而不是整天盯着自己人狂吠。”
“宋梅生，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更冷，“需要一场真正的、高水平的检验。不是高岛那种胡搅蛮缠，而是能把他里里外外、前世今生都照得清清楚楚的检验。我要知道，这柄刀，到底能不能用，敢不敢用。”
中村心里咯噔一下。高水平的检验？这规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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